北京的法律　開始讓日本緊張！《日經》關注中國新法域外適用

《日本經濟新聞》報導，這部將於7月1日正式施行的新法，不僅明文規定可追究境外組織與個人的法律責任，中國司法部日前更公開強調具有「域外適用」效力。由於法條並未明確界定何謂「破壞民族團結」，日本法界擔心，北京是否正試圖將法律影響力延伸到日本境內，對言論自由、學術研究及台灣相關討論產生寒蟬效應。

中國司法部24日在法律生效前召開記者會，特別說明新法的域外適用依據。司法部副部長胡衛列表示，法律不會影響正常的文化交流、學術研究及經貿合作，但對於何謂「正常活動」，官方並未提出任何具體標準。

也正是這個模糊地帶，引起日本媒體高度關注。

《日經》指出，《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》除了推動56個民族共同體意識、鼓勵使用普通話，也要求依法處理「破壞民族團結」的行為，同時將法律責任擴及境外組織及個人。然而，法條並沒有清楚說明哪些言論或行為將被認定為「破壞民族團結」，讓海外人士難以判斷法律界線究竟在哪裡。

報導特別提到，新法內容也直接涉及台灣。

法條寫明，要「提升台灣同胞的歸屬感，增強共同身為中國人的認同」。因此，日本法界擔心，未來不只是新疆、西藏等民族議題，包括台灣認同、兩岸關係、台灣史研究，甚至日本境內舉辦的相關論壇、演講及學術交流，都可能面臨新的法律壓力。

《日經》也回顧，中國近年推動法律域外適用已有前例。

2020年施行的《香港國家安全法》同樣具有域外效力。過去曾有香港留學生在日本期間發表言論，返港後遭到拘捕；香港警方也曾表示，流亡海外人士的海外言論，同樣可能成為執法對象。如今《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》再次納入境外責任條款，使日本社會更加關注，中國是否正逐步擴大法律的域外影響力。

早稻田大學國際法教授萬歲寬之接受《日經》訪問時表示，各國針對涉及國家安全等重大犯罪，依據國際法「保護原則」（Protective Principle）主張一定程度的域外管轄，並非沒有法理基礎，因此中國主張部分案件具有域外適用，本身未必違反國際法。

不過，他指出，域外適用有一項重要前提，就是法律必須足夠明確，人民能夠合理預見哪些行為可能觸法。

相較之下，《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》最大的爭議，正是在於「破壞民族團結」缺乏清楚定義，留下極大的行政裁量空間。

萬歲寬之警告，如果一部概念模糊的法律延伸到海外，不僅可能影響日本國內的言論自由、學術研究及集會自由，也可能讓許多人因擔心觸法而自我審查，形成寒蟬效應。

《日經》認為，這部法律真正引發國際關注的，不只是中國如何治理自己的社會，而是北京是否正試圖把法律影響力延伸到國境之外，讓身處日本的人，也開始顧忌中國法律的界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