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台灣人我從小就被媽媽教育要多吃青菜,小時候當然不愛,但長大自己有了家庭,為了顧及健康,去小吃店隨意吃吃,也會點上一份燙青菜。
日本人自古不吃葉菜
「今天青菜是什麼?」
「大陸妹、空心菜。」
「那我要大陸妹。」
儘管大陸妹已經正名為福山萵苣多年,小吃店裡的大家還是這麼說。
那麼,有這樣習慣的台灣人去日本玩,最大的困擾莫過於沒有蔬菜可吃了。壽司店沒有青菜、拉麵店沒有青菜,蕎麥麵店勉強還能點份蔬菜天婦羅,但除了小小一片紫蘇,通常也很少見到葉菜。燒肉的話,就是玉米筍杏鮑菇,也會有櫛瓜,但也沒有葉菜類。
江戶時代的畫家伊藤若沖,家族本業是經營蔬果批發問屋。若沖筆下的動物、植物以活靈活現聞名,比如作品《蔬果涅槃圖》,便以中央C位的白蘿蔔為核心,旁邊分布了玉米、南瓜、胡瓜、番茄、蕪菁等各色蔬果,模仿佛陀涅槃場景,讓人忍俊不禁;但仔細翻找,其中並無葉菜,不負責任推測日本人少吃葉菜自古有之。
餐廳食堂中勉強要找葉菜類的話,大概就是冬天會有撒上胡麻粉的一小碟菠菜,放在定食大盤的角落囉。
前陣子看到旅日棒球好手徐若熙受訪時說,在日本最大的困擾就是沒有空心菜。相對於台灣超市幾乎每季都能買到便宜空心菜,也難怪他在苦無葉菜的日本待不習慣。不過徐若熙抱怨的時間是冬天,冬季葉菜本就比較少,外食最常見的大概就只有那麼一小碟菠菜吧。
加入自炊行列
不過如果是要自煮的話,還是能有些選擇。短暫住在東京時,因為外食蠻貴的,每日便與自己約定要回家煮晚餐。我一直覺得日本冬日的空氣沒什麼味道,不像台北市區大概走一百公尺,就會被洗衣店洗衣精香味、便利商店的茶葉蛋味、機車行的機油味、不同小吃店各自的香味和油煙燻得東倒西歪。
但是下午五六點在東京郊區的住宅區移動,這戶在做咖哩、那戶在煮味增湯、還有那家在炸雞,可能因為空氣中確實沒什麼味道,裊裊炊煙的香氣就更明顯,這才知道東京的空氣也是有味道的。
不過我打算加入他們。
車站一走出來就是超市,冬季還是有些葉菜,福山萵苣、美生菜、菠菜、結球甘藍、山茼蒿。山茼蒿的日文漢字是春菊,菠菜叫做ほうれん草,大概是最常見的冬日葉菜。超市每日會有一樣東西特價98円,一個人食,我一兩天會採購一次青菜。
日本超市的青菜分量大約是台灣的一半,因應小家庭,每次的份量大概就是兩三人一餐份,做好後用小碟子裝著,作為配菜使用,不會變成台灣餐桌上那一大盤青菜。為了小家庭下班可以快快吃到,日本的青菜作法大多是水煮再淋上醬料,很少像台灣那樣快炒,當然要快炒也不是不行,但要考慮日本的大蒜辛香味甚淡,故炒起來沒有香氣,除非特別去買比較便宜的中國蒜頭,才能做中式快炒。
考慮回家都已經很晚,燙青菜和炒其他的菜要同時進行,廚房的效率才會高,如果炒菜的話,就會多耗一點時間。一人食,我也都將青菜分成兩份,一份直接燙了食用,另一份留給明天。一開始是用柚子醋拌,後來發現超市有賣一種專門拌菠菜的胡麻粉,於是也買了用,結果意外的好吃。
料理活到老、學到老
有陣子又在居酒屋看見青菜上面搭著醃漬水產食用,剛好看見超市的醃漬章魚、鹽辛花枝等各式各樣下酒小菜都很便宜,於是也嘗試著把福山萵苣和各式酒盜搭配食用,結果不但上桌顏色漂亮,吃起來也相當美味,便成為日本暫居時家常餐桌的必備料理。
但我經常有一困擾,就是青菜洗淨後拿去燙,燙熟後再移到冰水下冰鎮,端上桌時很難排列整齊,不太能理解為何超市的惣菜(そうざい,即熟食)區域,都能有那種排列得整整齊齊的菠菜。後來問媽媽,才知道青菜洗過後不用切段,整根丟進去鍋裡川燙,等燙熟起鍋冰鎮完畢,再依盤子大小切段擺盤,最後再灑上胡麻粉,自有一盤漂亮胡麻菠菜。
想想料理這門學問,還真是活到老學到老,也慶幸有個會料理的媽媽。
(圖片來源:作者提供)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