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資深媒體人周玉蔻今(1)日在臉書發表題為「貪小便宜的蔣萬安⋯」評論,從台北市長蔣萬安兒子錄取台北市教育局國際交換學生計畫,一路串起選舉補助款、鳳梨釋迦、庇護工場,以及近半年台北市接連發生的治理爭議。她直言,問題「不只是特權、也不光是小氣,而是更不堪的:貪小便宜」。
周玉蔻在文中寫道:「貪小便宜,跟胸無大志、問A答B、缺乏治理能力和毫無同理心劃上等號。這就是這一陣子在公共探照燈照射下的真相蔣萬安。」
她指出,自己過去曾經寫過蔣萬安的「侷限」,而最近一連串事情,讓這兩個字突然變得非常具體。
首先是選舉補助款。
周玉蔻提到,今年6月蔣萬安被問到財產申報為何增加近2000萬元時,自己回答增加的款項就是上一次選舉的選舉補助款。她表示,依法取得當然不是問題,但「一個政治人物如何看待這種因為參與公共選舉而取得、來自納稅人的補助款,本來就是性格與格局的一部分」。
她接著寫下:「他選擇留下來。」
第二件事,是鳳梨釋迦。
周玉蔻指出,蔣萬安7月4日前往台東,在眾目睽睽下宣布「台北市政府」要採購2000箱鳳梨釋迦,場面做得漂亮,掌聲也收到了;但回到台北市議會後,被追問2000箱究竟由誰買單,產發局表示是各局處響應,蔣萬安最後解釋,是他和市府首長們「自發性採購」。
周玉蔻反問:「我請客,你買單?」
她表示,也許蔣萬安會認為這樣講太刻薄,但一個市長如果真的要挺台東農民,有很多大大方方的方法,「偏偏他選擇最容易收割政治效果、又最不用自己承擔的方法」。
庇護工場事件,則讓周玉蔻看見同樣的性格。
她指出,國民黨立委刪凍總統府國務機要費,意外影響總統府原本向37家庇護工場採購中秋產品的計畫。國民黨台北市議員秦慧珠在議會當場邀蔣萬安一起拿20萬元採購,蔣萬安第一時間卻沒有立刻答應,而是反覆表示要先了解「受影響程度」,連同黨秦慧珠都公開表達失望。數日後,蔣萬安才走訪庇護工場,宣布自掏腰包至少30萬元採購。
「錢最後出了。可是那一瞬間的猶豫,也把一個人的本能照了出來。」周玉蔻寫道。
而真正讓她把所有事情串起來的,是蔣萬安自己的兒子。
周玉蔻指出,蔣萬安大兒子錄取台北市教育局115學年度國際交換學生計畫,全台北只有25個名額,學生依家庭所得可以獲得7萬5000元至20萬元補助;9月1日,蔣萬安又親口證實兒子是在美國出生的美國公民。
她強調:「我完全不批評孩子。孩子考得上、申請得到,是孩子的能力。問題從頭到尾都是爸爸。」
周玉蔻指出,蔣萬安不是普通家長,而是台北市長;這個計畫是台北市政府教育局的計畫,經費由台北市政府編列,自己的兒子最後進入只有25人的名單。
她認為,正常政治人物遇到這種情況,第一個反應應該是「迴避」,甚至不必等法律告訴你能不能申請,也不必等政風處判斷有沒有違反哪一條,因為政治人物的倫理本來就不應該只停在「有沒有違法」。
但蔣萬安面對質疑,仍以「依規定、依程序、經過甄選」回應。
周玉蔻直言:「又是『依法』。又是『沒有問題』。這個回答跟以前何其相似。」
她接著點出整篇評論的核心:
「他不懂的不是法條而是身分。」
「更不懂一個台北市長應該比別人多退一步,而不是比別人多拿一點。」
周玉蔻表示,她因此愈來愈覺得,說蔣萬安「特權」,甚至都還高估了他。她認為,特權還有一種權力的傲慢,蔣萬安呈現出的反而是另一種性格:「什麼小小的好處,都不要放掉。」
「選舉補助款如此。鳳梨釋迦如此。庇護工場如此。到了自己兒子的公共補助計畫,還是如此。」
她認為,一件一件看,全部都可以說「合法」,但串在一起看,「卻是一個人的人格輪廓」。
「這就是侷限。」
周玉蔻進一步表示,一個人的侷限,如果只是做普通上班族並沒有什麼關係;做一個三寶爸,在家疼老婆、愛孩子,也可以是一個非常好的男人。
但蔣萬安現在是台北市長。
她寫道,如果不是蔣萬安父親當年弄來了「蔣」這個姓氏,替整個家族重新接上蔣經國的政治想像,「這樣的蔣萬安,本來有什麼非得成為國家領袖不可的特質?」
她給出的答案只有:「三寶爸。在家好男人。如此而已。」
周玉蔻也提到,最近蔣友青一段舊訪問重新曝光,蔣友青曾公開表示蔣萬安這一支從來沒有和他們做過DNA比對。她強調,這不代表血緣因此有了科學結論,卻至少提醒外界,「蔣家第四代」從來不是一張不需要被檢驗的政治保證書。
她認為,「蔣姓的紅利終究會退」,政治人物最後留下來的,只能是能力。
偏偏能力,正是蔣萬安這半年最讓她看穿的地方。
周玉蔻形容:「他的市長任內,前段靠保姆李四川,之後靠地下市長殷瑋。」
她指出,平常風平浪靜時,蔣萬安可以跑行程、拍照片、當三寶爸、說一些安全的話,「可是事情一大他就露出侷限」。
從遮陽傘爭議、吸菸室政策、水災,到接連爆發的兒少案件、虐童、性傷害及兒保安全網問題,周玉蔻認為,市府一次又一次在事情被攤到陽光下後,第一個動作彷彿永遠是解釋自己做了多少,而不是先問:
「我們到底漏接了誰?」
其中最讓她無法接受的,仍是台北市10歲小女孩事件。
周玉蔻指出,一個孩子從去年底案件進入體系,歷經240天仍未安置;6月已經明確說出不想繼續住在家裡,8月甚至出現自傷。事情被議員揭開後,蔣萬安面對質詢,仍先強調第一線的「專業判斷」,直到輿論升高後,市府才全面檢討制度。
她寫道:
「我始終無法理解這一點。
一個自己三個孩子從出生開始,都活在充足資源、完整照顧裡的父親,看到另一個10歲孩子在自己的城市裡一次又一次求救,為什麼第一個政治反應不是痛?
而是程序。
專業。
制度。
辯護。」
周玉蔻直言,「一個人有沒有同理心,是裝不出來的。尤其在意外發生的第一瞬間。」
也正因如此,她認為兒子的交換學生事件,讓所有事情突然連成一條線。
「自己的孩子,7萬5000元的公共補助都沒有利益迴避的敏感度。別人的孩子,在黑暗中求救240天,卻可以先談專業判斷。」
她將這個矛盾濃縮成一句話:
「對自己的小利益非常敏感;對別人的巨大痛苦異常遲鈍。」
周玉蔻認為,這已經不是一個要不要罵「特權」的問題,而是一個人的器宇。
她寫道:「器宇狹窄的人,看得到眼前的小便宜,看不到遠處的大局。胸無大志的人,會把每一個眼前的小好處計算得很精準,卻很難理解政治真正要求的是什麼——有時候是退讓,有時候是承擔,有時候甚至是明明可以拿,卻選擇不拿。」
「因為你是市長。」
周玉蔻最後將問題直接推到蔣萬安未來的政治高度。
她說:「這種格局做台北市長已經氣喘噓噓。」
「還想望攀總統高枝?」
她認為,台北人也許曾經對「蔣家人」有歷史情緒投射,有幻想、有一點懷舊,也願意相信一個形象乾淨、家庭幸福的年輕政治人物,可以替「蔣」這個姓氏寫另一個故事。
「可是台北人不是傻子。」
周玉蔻直言,姓氏光環可以讓一個政治人物進場,「不能替你治理。不能替你同理。更不能永遠替你遮掩能力的侷限。」
她最後以一連串重話收尾:
「能力未逮。
器宇狹窄。
不與民悲,不與民傷。
小事的好處,卻一個都不肯放過。
這樣的政治人物,台北人基本上是厭惡的。
再自爆下去——
蔣萬安的政治終點提前到站,不是不可能。」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