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「所以現在你社會局完全不用受監督是不是?你要躲在10歲小妹妹的後面是不是?」
台北市10歲女童兒保案8月31日在台北市議會再度掀起激烈攻防。市議員苗博雅質詢社會局長姚淑文時,原本逐項追問孩子進入兒少保護體系後的處理過程,姚淑文卻以孩子仍在上學、案件已受到大量媒體關注為由,反問「有必要這樣嗎?」苗博雅當場提高音量追問:「什麼意思?什麼意思啊?」
這場質詢最重要的,不是一場議員與局長的口角,而是苗博雅把整起案件的制度問題一句一句拆開:基層社工不是沒有做事,而是已經快被拖垮;真正失靈的,是案件沒有被往上升級,該進來的資源始終沒有進來。
苗博雅在議場指出,今年7月,10歲女童再次發生兒少性侵害、或有待進一步調查的性剝削疑慮後,北市府竟仍認為媽媽具有照顧小孩的能力。她質問,一個孩子已經接連出現這麼嚴重的危險訊號,為什麼行政體系仍沒有立即重新評估家庭安全,以及是否需要更積極的安置與保護?
接著,苗博雅把社安網的會議層級攤到檯面上。
她指出,這麼困難、複雜的家庭案件,社安網個案研討會只開過1次,區級社安網會議0次,更高層級的社安網會議也是0次。
問題也因此逐漸清楚。
第一線不是沒有動。
相反地,社工一直訪視、一直聯絡、一直處理孩子和家庭不斷發生的新狀況。北市府先前也不斷以「714次服務」說明社工並非毫無作為。
但苗博雅質詢真正追問的是:如果基層已經做到快累死了,為什麼案件沒有往上通報?
她在議場直接說:「這個案件最大的困難就是,基層已經快要累死了,可是卻沒有往上通報,資源進不來。」
這句話也重新定義了「714次」的意義。
如果一個案件必須讓第一線不斷用訪視、電話、聯繫來維持,如果風險一再升高,孩子仍然沒有得到足夠保護,那麼714次服務不能只被拿來證明「市府有做事」,還必須繼續追問:為什麼做了714次,制度仍然沒有啟動更高層級的力量?
區級社安網會議沒有開,更高層級的跨局處資源沒有進來,最後所有壓力就繼續往第一線堆。
而孩子真正需要的專業支持,同樣出現令人難以理解的空白。
苗博雅在質詢中指出,這名10歲孩子的人生已經遭遇一連串重大創傷,但在這整段處理過程裡,北市府提供給她的心理諮商是0次。
「這個10歲小朋友,她人生遭遇了這些所有的事情,心理諮商你們提供給她零次。」
孩子遭受性傷害、家庭環境長期處於高風險,又一次一次向外界發出求救訊號,行政系統卻沒有讓持續性的心理諮商及早介入。這個「0」,也成為當天質詢最刺眼的數字之一。
偏偏當苗博雅繼續追問市府行政決策時,姚淑文卻因為孩子仍在上學、案件受到大量媒體關注,反問是否「有必要這樣」。
這句話讓苗博雅當場動怒。
她反問:「所以現在你社會局完全不用受監督是不是?你要躲在10歲小妹妹的後面是不是?」
保護兒少隱私當然必要,但是議會正在監督的不是這個孩子,而是握有公權力、負責做出保護決策的大人。
誰認為媽媽仍具有照顧能力?誰決定案件不必向上提升處理層級?第一線社工提出的風險訊號有沒有被主管看見?
為什麼區級社安網會議一次都沒有召開?為什麼一個經歷重大創傷的10歲孩子,心理諮商竟然是0次?
這些問題,都不能用「保護孩子隱私」來迴避。
苗博雅最後替這起案件下了一個極重、也極精準的結論:
「高層擺爛、基層代償。」
這八個字並不是在責怪第一線。
恰恰相反。
是基層一直做、一直補、一直撐;當案件複雜程度早已超過第一線可以單獨承擔的範圍,制度卻沒有及時向上升級,該出現的主管層級、跨局處資源與心理專業沒有出現。
於是,行政體系沒有完成的事情,只能由最下面的人一次又一次補洞。
而在這套「高層擺爛、基層代償」的社安網最底下,還有一個只有10歲、早已承受太多的大孩子。
(圖片來源:AI生成、翻攝畫面)










